对于金永璇来说,他实在无法理解仅仅只是一个简单的化合反应居然就让他小命挂了。

  “将试管A的液体缓慢滴入烧瓶,注意控制温度。”金永璇小声地吩咐着自己的助手。

  他的助手很漂亮,这让金永璇很满意。虽然自己不是主管,但是身为高级工程师的他还是配备了一个助手。最让金永璇高兴的是,这是一个懂得化学的美女。

  金永璇一直认为化学是一种伟大的科学,化学是一门精密科学,同时也是一门严格工艺。它不需要像数学那样去罗列铺天盖地的公式,也不用像物理学那样提出一个又一个假设。对于化学来说,只要符合六大守恒定律,那么这个反应就一定可以进行下去。一个伟大的化学师,可以用烧瓶酿造荣誉,用试管升华声望。即便是死神,也要在化学反应前放慢脚步。(这段是向《哈利波特》中的斯内普教授致敬)

  但是,就是这样一个完全应该不会有剧烈反应的简单化合操作,居然将XX国际制药公司的顶级实验室炸掉了半边。当然,最然XX国际制药公司伤心的是,金永璇在这次事故中英年早逝了。

  “公司董事会和管理层对这次事故感到很难过,对于金博士的不幸遭遇感到非常遗憾。金博士的离世对于公司来说是一次非常严重的打击,对于公司未来五年的发展将造成重大损失。”公司总裁在接受采访的时候,面露难过。

  当然,总裁并不是难过金永璇,而是因为金永璇的离去造成公司股价下跌,这让董事会非常不满。

  “事故?”总裁有些不满,“我们是应用化学实验室,又不是什么武器研究室。一次小小的化学反应居然能将整个实验室炸上天?你以为我们研究的是。”

  “老总,是核物理实验室,不属于我们应用化学实验室。”助手也念过几年化学,也是大学毕业生,所以在纠正总裁的错误。

  “你!”总裁被呛得无话可说,“你让他们将损失报告交上来,还好我们有保险。”

  “这是哪?”金永璇觉得自己在一个温暖狭窄的隧道内,这个隧道似乎在排斥他。他想挪动下自己的手脚,却发现自己完全被束缚住了。“这是怎么了?”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不知道多久,金永璇忽然觉得自己眼前感觉到一片光亮,鼻孔也能呼吸到新鲜的空气。“我没死?”这是金永璇的第一个反应。

  金永璇慌了,他无法看到四周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能感觉到光亮。他感觉自己似乎被抱了起来。自己虽然不是很高,但是也有173公分,而且长期缺乏锻炼的他,已经有75公斤,他居然被一个人(听声音似乎是个老妈妈)抱了起来!

  少妇年纪不是很大,因为刚刚生产完,所以显得有些狼狈。那个少妇无比温柔地看着金永璇,抚摸了下他的脸蛋。忙道:“可差人跟圣上还有老佛爷报喜了么?”

  似乎是要应验这老妈子的话,不多会,就传来一个声音,“奉老佛爷懿旨,嘉妃金氏诞下皇八子,赏……”

  金永璇以前下班都是在夜店勾三搭四,带着不同的女人回家做床上运动。后来因为他的一个女友被查出有HIV,让金永璇那段时间非常绝望。虽然最后证实自己与HIV无缘,但是那长达三个月的惊吓还是让金永璇决定修身养性。于是下班不是在家乖乖看碟,就是在电脑前看小说。这大热的穿越题材他又怎会错过?再仔细一瞧,嘿,这里的女人人人都是旗头,好嘛,居然到了清朝。

  金永璇读史不多,一听到皇八子第一反应就是自己莫非是康熙朝的“八贤王”?那真悲剧的,老婆善妒,兄弟如虎,自己最后貌似还没有善终。但是康熙朝的皇八子不是良妃所生么?这里自己的便宜老妈不是嘉妃么?难道是清朝中后期了?

  金永璇就在这寻思中慢慢睡着了,虽然他有着成人的思想,但是身体毕竟是小孩子,还是不经用啊。

  康乾盛世的鼎盛时期,乾隆朝。自己老爹是乾隆皇帝,老娘是淑嘉皇贵妃,而自己就是清朝历史上最命长的皇子,从乾隆朝活到道光朝,最后八十二岁才死的爱新觉罗?永璇。但是这个永璇在历史上并不出名,既没有当过热门的皇帝候选人,也没当过能干的辅政王爷。乾隆对永璇的评价是“贪图酒色”,好嘛,敢情自己就一清朝版的花花公子。

  不过不操心好,自己能平安度过三朝,还能看到道光中兴,这清朝最后的辉煌,也不错。

  因为永璇出生的时候,其生母金氏已经是妃位,乃启祥宫主位,于是依照祖宗家法可以光明正大地抚养永璇。因而永璇的幸福生活一直持续了四年。

  当永璇虚岁满了六岁之后,便被送到阿哥所。还在自己的同胞哥哥永珹已经十五岁,倒让永璇也没在阿哥所受委屈。唯一让永璇不满的是,清朝皇子居然在六岁(周岁五岁)的时候就要开始去上书房念书了,除了发蒙之外,接触到的都是“四书”“五经”之类。这让上辈子是主修化学的永璇头大了几分。

  好在自己岁数不大,上书房的师傅也不忍心苛责。当然,更重要的是,永璇上辈子被当语文老师的老爹逼着临了快十年的颜真卿,这一笔颜体字还是说得过去。几个师傅对年纪小小的永璇能写一笔好字是十分高兴的,于是面色也缓和了不少。

  永珹自然高兴自己的弟弟能入师傅的青睐,唯一不爽的便是五阿哥。如今上书房里最大的便是他,而且因为三阿哥遭了皇帝厌弃,四阿哥永珹是没有企图心的皇子,而纯妃所出的另一子六阿哥永瑢实在形象不佳,于是这五阿哥隐隐约约就成了储君的最大热门。况且永璇也的确认为永琪很聪明,被认为是皇帝热门也不稀奇。不过熟知后来历史的永璇知道这个明里暗里给自己下绊子的五哥是个短命鬼,而自己是个长寿的,便也懒得跟这个将死之人计较。

  因为永珹已经虚岁十六,除了念书之外,皇帝也偶尔会让永珹出宫办差。这让永璇很高兴,于是画了写图纸,让永珹去找些玻璃工匠来做。如今这玻璃算是奢侈品,但好在这嘉妃娘家也算宽裕,见永璇喜欢,便也替他置办起来。虽然不明白这些东西是干嘛,但想永璇不过就起六岁顽童,想来这也就是一个玩意。于是永珹拿到手里,禀了乾隆。

  乾隆将那东西略略看了眼,便也不在意了。小孩自己家家的玩意,有什么稀奇的。不过乾隆还是板着面孔训道:“你弟弟年岁还小,你当哥哥的需时刻提醒他,切不可玩物丧志。”

  随后永珹到阿哥所便将这些东西给了欢天喜地的永璇,其实永珹也不懂自己这个弟弟要这些个玩器不是玩器,摆件不是摆件的东西干嘛。不过看到自己弟弟喜欢,永珹也懒得去计较了。

  其实列为看官,你猜永璇要这些玻璃器皿干嘛?人家可是化学系高材生,找永珹带进来的居然是一套简单的化学实验设备。永璇也不指望自己能用这套设备合成出高分子化合物,他觉得能合成一些简单的日化用品就不错了。

  望着这一堆瓶瓶罐罐,永璇开始琢磨着自己要合成的第一个东西应该是什么。想了想,永璇忽然想到自己的这便宜老爹很喜欢打仗,而清朝的皇子要想有爵位,军功是最好的方法。永璇无法确定自己有没有被派出参战过,但是上了战场,感染就是一个很大的问题。看样子抗生素是自己要第一个攻破的难题。可问题在于大部分的抗生素是没法子用现在的水平合成的,自己唯一可以尝试的只有那抗生素之王——青霉素。于是永璇开始将自己的第一课题定为了青霉素。另外防止感染也需要消毒剂,碘酊跟汞溴红是最常用的。碘酊用于皮肤外表消毒,汞溴红用于浅层皮肤消毒。想到这,永璇又在手旁的清单上写上了碘酊跟汞溴红。

  永璇开始回忆起碘酊跟汞溴红的化学式,然后想怎么利用现在手头的资源将这两个做出来。于是接下来的几个月,外人就看到永珹隔三差五地搬进一堆东西到阿哥所,然后又看到永璇的房间里扔出一张又一张鬼画符的东西,再加上永璇那成天氤氲缭绕的,于是后宫里纷纷传言,那才七岁(虚岁)的永璇迷上了炼丹。

  这谣言越传越盛,最终传到了乾隆的耳朵里。乾隆看完奏折,一旁极有脸色的小路子忙地端上一杯茶。乾隆抿了一口,若无其事地道:“小路子,最近宫里可有什么趣闻?”

  乾隆沉默了一会,说实话,乾隆并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太强,而且自己又属意五阿哥,这老八爱干嘛自然可以干嘛去。听说老八写得一笔好颜体字,这也是个爱好,以后老八可以多发展发展。不过如今听说老八迷上了炼丹,乾隆就有些不高兴了。自己儿子若是信奉道教的“无为”思想倒也罢了,如今痴迷炼丹可不是什么好情况。记得自己以前还叮嘱过永珹,断不可纵容自己弟弟“玩物丧志”。如今倒好,宫里出了个“炼丹”阿哥,乾隆觉得脸上无光。

  小路子一听,皇帝这是打算亲自去看看了。于是跟着乾隆出了乾清宫,在宫门前对几个御前侍卫使了下脸色,这几个侍卫便远远地跟着皇帝朝阿哥所而去。

  此时的永璇正在折腾乙酰水杨酸,也就是俗称的阿司匹林。虽然目前合成青霉素还是有点麻烦,但是乙酰水杨酸已经是可以制作了。况且乙酰水杨酸是医药史上最伟大的三大发明之一,可以镇痛、解热,而且还具有一定的抗生素效果。对于清朝的人来说,这简直就跟灵丹一般。

  永璇其实也听说了宫里关于他的传闻,永珹也私下告诫过他,他母妃嘉妃也提醒过他,但永璇并不以为然。他坚信,天才是孤独的,是难以被世人理解的。

  乾隆悄无声息地推开了永璇的“实验室”,外面的小太监、宫女跟嬷嬷早就跪了一地。不过沉迷于化学实验的永璇并没有注意到这一切,他只是一边观察实验,一边做着实验报告。

  乾隆在一旁悄悄地看着自己这个儿子,一会调整下火焰,一会在瓶子里加点什么,再一会又在纸上涂涂画画。乾隆瞄了一眼那纸,的确是一笔好颜体字,看样子自己这个儿子对书法真的有点天赋。就算是记录得很匆忙,也一丝不苟。这一点乾隆很满意,于是准备等会让永璇认个错就算了。至于那些鬼画符,乾隆哑然失笑,那不是拉丁字母么?自己在皇玛法跟前可是学过的,但永璇似乎并不是当一种文字在用,乾隆忽然来了兴趣。

  永璇一回头,看见自己的便宜老爹真冷面盯着自己,外面的宫女太监都已经战战兢兢了,便知道不妙。永璇忙跪下道:“儿臣给皇阿玛请安。”

  “请安?朕不安!”乾隆有些恼火,虽然他很高兴看到自己的儿子对待事情有一丝不苟的精神,但是沉迷其中可不好。

  “那这些个拉丁字母怎么用得跟洋人不一样?”乾隆其实对新事物还是很有兴趣的。

  永璇心里腹诽,做理工科的学生几个不学点英文、拉丁文,否则那些个实验报告会看死人的。但嘴上却道:“儿臣从师傅那要来了一本字典,自己学的。”

  皇帝点点头,嗯,这个儿子起码有第二个优点,能自学。心里便也满意了不少,见自己这个小儿子跪在地上,也有些不忍,便道:“你且起来说话。”

  但永璇心下一惊,这乾隆将化学的最基本定义给说了出来,日后化学书籍编写的时候,怕是序言上要少不得提到这乾隆一笔。永璇有些头痛,自己随手就将化学的命名权交给了自己这便宜老爹。

  乾隆饶有兴趣地看了看永璇的试验台,道:“朕听闻你这几月在这里折腾了不少时日,可有制成何物?”

  “儿臣也制成两物。”永璇可不敢藏私。这宫里怕是没什么能瞒过乾隆的耳目,何况自己要将化学进行到底也少不得要乾隆的支持。永璇从一个柜子里拿出了两个小瓶子,一瓶淡黄,一瓶深红。

  永璇拿起那个淡黄的瓶子道:“这是碘酊,若是抹在皮肤上可防止皮肤溃烂。”为了用清朝的医学只是解释后代的药物,永璇也少不了请教太医院的几位太医。他有拿出另一瓶,“这是汞溴红,若是有擦身或轻微刀伤,可有此物消毒。”

  乾隆一听,“倒也便宜,你将制药的方法写成折子,给你五叔,让内务府秘制。一来给宫里备用,二来给出征的将士。”

  “荒唐!”乾隆一听永璇亲身试药,立马急了,“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你堂堂一个皇子,岂可亲身涉险?”

  “那如何作得了准?”乾隆眉毛一横,“畜生究竟是畜生,你要试药可以跟你皇阿玛说,天牢里多的是死囚。况且你身边又有奴才,你大可让他们先试药。”

  永璇一听,好嘛,这皇帝完全不将别人当人看。不过永璇也没有笨到跟这皇帝辩论《人权宣言》,只是磕头称是。

  皇帝训了一通,让永璇起来,然后道:“皇八子永璇天资聪颖,命其襄理内务府。”

  内务府是什么?说白了就是皇帝他私人的账房,能替皇帝管钱袋子的人表示皇帝有多信任他。如今乾隆的长子、次子及七子已经过世,皇三子被皇帝厌弃,如今在皇帝跟前伺候的阿哥就是皇四子永珹、皇五子永琪、皇六子永瑢跟皇八子永璇。但是皇八子年纪小,就算要领差事也应该是皇五子或皇六子,怎么可能是皇八子?莫非皇帝的心思变了?

  这前朝议论纷纷,后宫也不得安宁。老佛爷见后宫越传越玄乎,便命人将乾隆跟永璇找到了跟前。

  乾隆自然晓得老佛爷担心什么,便当着老佛爷跟其他后妃的面笑眯眯地将永璇的发明说了出来,老佛爷听到“日后战场上有兵士受了伤,用了这个,也不至于拖成重伤。朕也能多带几个兵回来,免得伤了京城旗人的心”这句话的时候,念了声佛,道:“皇帝倒是做了件好事。”

  随后老佛爷看了看永璇,眉清目秀的,心下更喜,道:“哀家见永璇也是个有善心的,皇帝可要多赏。”

  乾隆见老佛爷兴致高,也大笔一挥赏了一堆的东西下来。老佛爷也笑着说嘉妃是个会教孩子的,也赐了不少东西下来。

  不过老佛爷忽然想到了什么,道:“这宫里怎么传出八阿哥沉迷炼丹的荒唐话来?”

  乾隆一听,这才想起不对劲来。自己儿子有什么缺点,应该由自己去说,怎么能让这些个奴才乱传话。乾隆板着脸对刚当上皇后不久的那拉氏道:“这后宫的事,皇后可要把严了。”

  陪着老佛爷说了会闲话,乾隆便带着永璇走了。父子俩一前一后地走到了养心殿,乾隆坐上御座,永璇肃立在一旁。

  乾隆道:“你也是个不省心的,如今让你去内务府做你那些个实验怕是也是随了你的意了。不过试药之事断不可亲力亲为,如果太医院未说安全,你断不可用之。——德克济克”

  一个侍卫闪了出来,乾隆指了指永璇,“朕命你日后跟着八阿哥,切不可让八阿哥以身涉险。”侍卫躬身称是。

  随后乾隆又对永璇说:“这德克济克是朕的御前侍卫,功夫了得,你若是去哪记得带上他。还有,你日后也可以向他请教下功夫。这天下还是马背上打出来的。”

  永璇心里白了乾隆一眼,你要在我身边安插眼线就安插,还非说是来保护我的。但是嘴上却谢恩不止。

  永琪冷笑道:“且看他能得意几时,靠着些奇技淫巧就得了皇阿玛的心思,日后皇阿玛想明白了,少不了要训斥他一番。”

  永琪其实还是有点自信的,自己得宠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也相信那正大光明牌匾后面放的一定是自己的名字。现在就让老八得意一会,日后再慢慢收拾他。

  福尔泰瞧着永琪踌躇满志的样子,心里也道,令妃娘娘说得对,只要跟紧了五阿哥,还怕我们福家没有出头的日子么?

  “你说我那皇帝哥哥是个什么心思?”内务府总管、和亲王弘昼正看着圣旨一脸发苦,“嘿,就算阿哥们大了,要安排来我这儿当差也该选个大点的,怎么将小八给丢过来了?——小德子,八阿哥今年虚岁才七岁吧?”

  “七岁,”弘昼开始想自己七岁在干嘛,“爷七岁的时候还在树杈上掏鸟蛋呢,如今小八就要来我这当差了,我那皇帝哥哥还真是狠心!”弘昼说完,摇摇头,吩咐了一句,“让下面的人眼神放亮点,别没事有事地往八阿哥那凑!圣上有旨,八阿哥要做那什么实验,切不可让人冲撞了!”

  弘昼本就是个懒得操心的人,思考了一会也没啥结果就将事情丢到一旁,然后按照圣旨上的嘱咐为八阿哥的实验室置办东西去了。

  这边不提弘昼正精心地为自己的阿哥侄子置办东西,皇宫里的永璇也是高兴得不得了。别看当皇子舒服,但是基本上就是一养在黄金鸟笼里的小鸟一样。不到成年开府是不能没事出紫禁城的,而且永璇也每个开府的哥哥在外面,就算想出去玩也找不到借口。只有每年天坛祭祀的时候,自己才能跟着大部队出门一次。如今自己领了差事,总算可以光明正大地在北京城里溜达了。嘿,爷就是北京城里一小霸王了。永璇心里的算盘是拨得哗哗响。

  永璇身边伺候的人也高兴,瞧见没有,三阿哥、四阿哥已经不行了,五阿哥、六阿哥只是偶尔当差,咱们这位小爷可是正经领了差事,这就是圣眷啊!日后指不定咱们小爷有多出息呢,赶紧好好伺候着,日后光宗耀祖就靠这位爷了。

  永璇身边如今有四个大宫女,于是永璇就比着《红楼梦》给四个宫女起名叫抱琴、司棋、待书、入画。还有一个贴身的小太监,叫小顺子;还有个自己的精奇嬷嬷,叫秦嬷嬷。最后就是自己老爹排下来保护以及监视自己的德克济克。虽然比不上以前的老七,但是好歹自己老妈也是得宠的妃子,倒也没人敢亏待了自己。

  这一日,是永璇第一回去内务府当差,秦嬷嬷忙让宫女们伺候着永璇换上正式的皇子服。平日里穿随意点,没人挑错,但是如今去内务府当差那就是正经事,仪态上可不能有点马虎。若是被那御史看见了,少不得就是一份弹劾送到乾隆御前。

  “爷如今又了正经差事,那是皇上对爷的圣眷,爷定要尽心尽力为皇上办差。”秦嬷嬷一边指挥着宫女按要求给永璇穿衣梳头,一边还嘱咐,“如今内务府主管是和亲王,是爷的亲叔叔,若爷有拿不定主意的,尽管去找和亲王。”

  秦嬷嬷眼睛一横,道:“爷怎能信了那些奴才们嚼舌头的话!和亲王是皇上最信任的王爷,也是爷正经的叔叔,爷不为自己叔叔辨白反倒信了旁人的话是何道理?”

  永璇听到秦嬷嬷如此说,也不敢再说什么。这皇子皇女身边伺候的精奇嬷嬷可不是什么奶妈,奶妈是没多少地位的,但精奇嬷嬷就不同了,这可是皇子皇女的保姆。皇子皇女成人之前,精奇嬷嬷就是半个老妈。如果精奇嬷嬷有训话,皇子皇女是必须要听的。

  秦嬷嬷见永璇不言语了,也知道自己说重了,便岔开话吩咐小顺子道:“内务府横竖离紫禁城不远,你且小心伺候着爷。你若带着爷去胡闹,我定叫人打断你的腿。”

  待永璇穿好了衣服,秦嬷嬷方命人将永璇送到宫门外,让外面伺候的人将八阿哥送到内务府去。

  到了内务府,便看到几个伺候的人一脸笑意地迎了上来,奉承着永璇。永璇含笑听着,但也没将这话往心里去。自己前世在大型企业混了十几年,这些事早就看惯了。虽然自己是技术人才,但若没点手段又怎么会成为集团里数一数二的高级工程师?

  小顺子忙将秦嬷嬷准备好的几个式样简单的荷包递了上去。这不同的荷包里的东西可是不一样的,这式样简单的荷包里就是几个样式好看银锞子。虽然对于永璇来说不算金贵东西,但是对这些个下人来说,可抵得上几月的嚼用了。他们接了荷包,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在不远处看着的弘昼心下暗道,这八阿哥倒是个懂事的。弘昼原本也跟其他几位阿哥打过交道,大部分第一次出来办事都是眼高于顶。甭说是那些个奴才了,就算是看到自己这个正经王爷也从言语中透露出一股子傲意,让人听了就不舒服。

  弘昼瞧着永璇已经进了大门,自己忙地迎了上去。永璇见了,忙道:“五叔可好?”

  弘昼见永璇主动打招呼,对自己这个阿哥侄子又满意了几分,忙赔笑闲话了几句。永璇前世也是个顽主,如今见了弘昼,也兴致勃勃地跟弘昼说起他听闻的(其实是前世他经历的)一些趣事,听得弘昼心里如猫爪挠一般。可惜自己眼前这个侄子又是个不大的主,想来他说的这些话都是听闻的,也没法子叫自己侄子变出来给自己体验不是。

  这一大一小的顽主因为有了共同话题,关系也亲密了许多。二人闲话了几句,便各自去做各自的事情了。

  如今有了自己老爹大掏腰包的支持,永璇的实验有了很大地突破。不仅简化了碘酊与汞溴红的制取方法,乙酰水杨酸的制取也有了突破。虽然乾隆允许永璇使用死囚试药,但是后世的道德观还是让永璇狠不下这心。在永璇的坚持下,药物的第一阶段试用是在动物身上。

  “我说老八啊,该狠心的时候还是要狠心的。”弘昼也觉得永璇有些“妇人之仁”,“这畜生究竟是畜生,用畜生试药怎么能对人有用?”

  永璇也知道在他们眼中,奴才不是人,而死囚则更不能当人看了。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了,干嘛不用来试药?如果这药成了,也算他们的一件功德事。但是永璇在前世虽然不是医生,但毕竟也涉足了制药行业,永璇对自己同时遵守“日内瓦誓言”的精神还是很敬佩的。所以永璇始终不愿违背誓言的第二条跟第三条,“我在行医中一定要保持端庄和良心。我一定把病人的健康和生命放在一切的首位。”

  弘昼见永璇不愿妥协,终于答应了永璇两条,第一条等动物实验成功之后,再转临床实验。第二条就是所有参加临床实验的死囚必须是自愿的,并且内务府同意给予一定的报酬。

  弘昼原本也有些犹豫,将这事写成了折子递给了乾隆。乾隆看了一眼,对自己儿子的“妇人之仁”有些嗤之以鼻,但是知道体恤下情也是值得赞扬的,何况自己儿子提出的两条也没什么。要真的全部用死囚去做试药,天牢里也没这么多死囚可用。乾隆看了一眼,便在折子上批了一个字,准。

  这一日,便是永璇第一次的临床实验。按照他的吩咐,刑部差人在天牢里说了这么一番话。永璇将实验中需要做的事情全部列举出来,也将可能的风险一一告之,同时也承诺所有参加实验的死囚家属可以得到20两银子的补偿。

  这二十两银子在乾隆朝够普通的一家四口过上大半年了,死囚如何不愿?横竖都是死,好歹给家人留下点钱也是不错的,于是报名的死囚还是蛮多的。永璇首先找太医确定他们没有风寒等疾病,然后再吩咐细细调养一旬日,然后再将他们分成两组,分别将风寒的感染源使其染上风寒。一组采用传统的中医疗法,一组则采用乙酰水杨酸治疗。

  “老八,你这套还真真琐碎。”弘昼看着永璇一本正经的样子,十分地头痛。跟老八接触这些个日子来,他也发现了永璇的性格两面性。只要不涉及永璇的实验,永璇就是一副吊儿郎当的纨绔子弟样;但是一提到实验,永璇的正经样子让弘昼想起了自己的皇阿玛。一想到先皇,弘昼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弘昼除了彻底执行永璇的吩咐之外,也将永璇的所作所为事无巨细地汇报给了乾隆。乾隆看着折子,也陷入了沉思。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个儿子在这个“变化之学”上还是很踏实的。乾隆也不由得腹诽一下,自己的儿子若是能将这个心思用在正经学问上,那多好。在乾隆心中,“变化之学”不过是奇技淫巧罢了。只不过这些个奇技淫巧对大清的军队有莫大的好处,乾隆才允许永璇沉迷进去。

  小路子一听,笑着说:“八阿哥若是顽皮起来,跟和亲王倒是真真对味;若是认真起来,……”

  乾隆一想,可不是么。乾隆点点头,道:“你倒是个有眼力见的。”乾隆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对永璇又高看了几分。虽然乾隆有点怕自己的老爹,但是他也得承认,论勤政论铁腕,就算是自己的皇玛法也比不上。若是永璇能像自己的老爹,对大清也是份助力。忽然乾隆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问道:“五阿哥跟六阿哥最近在干嘛?”

  小路子虽然不愿说皇子们的闲话,但是无奈自己的顶头上司可是当今圣上。小路子知道自己能活着,还能活得这么好,那都是皇帝的庇护。一旦乾隆看自己不顺眼,那自己的小命也到了尽头。小路子想了想,道:“六阿哥每日只是上学,然后在自己房里临画;五阿哥则是下了学就跟着福尔泰侍读在院子里逛逛,偶尔跟福尔康侍卫说说话。”

  乾隆一听,心里就不满意了。永琪没事带着外臣去御花园作甚?若是冲撞了宫里的贵人又该如何?而且永琪跟自己的侍卫交好,这也犯了皇帝的忌讳。而最让乾隆不满的是,你一个阿哥就算要结交外臣能不能挑挑人?两个奴才也值得你一个阿哥去结交?看样子,自己日后要提点下老五是识人本事。至于福家那两个,罢了,看在令妃的面子上就当不知道算了。

  隔了些日子,便是七月。这北京城的七月简直就是火炉子,乾隆是个耐不住热的,便吩咐下去,大家一起去木兰围场秋狝吧。于是内务府将随行人员的名单拟了上来,皇后那也递了后宫随行的名单。乾隆草草看了一眼,又在名单后面提笔写了几个名字便发了出去。

  “奴婢听御前伺候的春兰说了,皇上已经将名单发了下去了。”容嬷嬷爽利地答道。

  容嬷嬷忙道:“娘娘何必跟嘉妃娘娘置气?嘉妃娘娘也是个老人了,断然不会跟娘娘作对。况且嘉妃娘家又不显赫,还是个包衣,娘娘不如做了这个顺水人情。日后娘娘再宫里也有个助力不好?”

  皇后想想也是,如今宫里除了自己外,得宠的妃子不少,听说皇帝最近又迷上了那个令妃。嘉妃是潜邸里出来的,也是个知根知底的,与其看着别人踩上来,不如自己将嘉妃推出去。皇后摆摆手,“你给八阿哥备下去木兰的行装。”

  皇后看着坤宁宫冷清的宫门,心里暗暗道,若不生出个阿哥来,怕是自己在这后宫就要一直被冷落下去了。

  相对于坤宁宫的起伏,永璇身边的人就兴奋了许多,随驾秋狝,这是是天大的脸面。永珹因为没有被点名,所以去不了木兰,但听到旨意之后还是过来提点自己弟弟几句。嘉妃也准备下不少的东西,命启祥宫里的宫女送了过来。

  康熙定下的秋狝政策是为了保持八旗的尚武之风,而雍正取消秋狝是为了节约财政开支。而乾隆恢复秋狝明面上说的是为了尊重圣祖爷的旧俗,但事实上大家都晓得乾隆不过是想借着秋狝去避暑以及游玩的。当然,还有个重要原因就是向蒙古各部炫耀武力。

  这一次除了八阿哥永璇比较让人意外,和亲王弘昼居然也在随驾的人群中。按照旧制,这些老王爷一般都会留在京城辖制一些不安分的旗人。如今皇帝居然将他最信任的和亲王也带到木兰围场了,这让很多人都意外。

  其实弘昼这次来并不是什么正经差事,他是为了想蒙古王爷们推销内务府的新产品——卷烟。自然,发明者是八阿哥永璇。弘昼虽说对朝政不怎么上心,但是吃喝玩乐这一块全清朝就没他熟悉的了。一看到永璇试制的卷烟,弘昼就嗅出了银子的味道。他已经悄悄命人在北京城销售,结果非常让他满意。当然,这卷烟的利润有限,真正值钱的可是那烟嘴。从竹制的、木制的到银制的、玉制的,小小的一个烟嘴居然给内务府带来滚滚财源。弘昼见有利可图忙写了份折子给乾隆,说我们应该将卷烟还有烟嘴卖到蒙古去,让那些个抱着金银睡觉的蒙古王爷屁颠屁颠地给咱们送银子过来。

  乾隆一看,大喜。乾隆是个爱花钱的主,但又好面子不愿御史弹劾自己,于是就花内务府的钱。如今内务府找到一个这么大银子进项,乾隆自然高兴。他一想到蒙古王爷的金银珠宝,眼睛就开始发光。心想,今年冬天咱就可以将圆明园再翻修下,清漪园也要修修。还有朕的避暑山庄。想到这,乾隆大笔一挥,准了。

  于是弘昼就带着几车的卷烟还有烟嘴跟着乾隆的屁股朝木兰而去,永璇听说之后,心里腹诽自己的老爹还真是个贪财的主。你去木兰跟蒙古王爷们联络感情就联络感情,还非要带着好几车的卷烟去卖,真的跟当年的倒爷有得一比。

  不过腹诽归腹诽,现在永璇正在自己的车驾里非常不爽。为什么没有橡胶车轮?为什么没有避震弹簧?永璇的小身子骨被颠得都快要散架了,亏得这是御驾出行,那是细黄土铺路,但还是非常不舒服。永璇想着回到北京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要给自己做辆舒服的马车出来。

  一行人走了大概半个月总算到了木兰,但是永璇还没来得及高兴,却传来乾隆病重的消息。整个木兰围场都变得有些沉闷起来,几个御医在帐殿外候着,看样子这次乾隆病得不轻。不过永璇并不着急,他知道乾隆能活八十几岁,这次乾隆定然无虞。

  “滚!”乾隆躺在床上吼着,原本只是个小小的风寒居然发展成这样,乾隆马上就认定自己的太医院全部都是一群白痴,“若是明日朕的头痛还不止住的话,你们就把自己的头砍了罢!”

  几个太医听得脖子一缩,这乾隆爷是个好脸面的主,一贯都是礼贤下士的。如今乾隆连个“贤”的名声都不要了,想来是怒极了。

  当中的陈太医曾经随永璇参加过乙酰水杨酸的临床实验,他深知永璇制成的那药不但无毒,而且还有退热止疼的效果。一想到自己明天就会脑袋搬家,于是鼓起勇气道:“臣启奏陛下,八阿哥有制成一药,对陛下的病情是极有好处的。”

  “那为何不将药进上来?”乾隆对永璇制药的事情也略有耳闻,但并没有过多关注。

  “启奏陛下,八阿哥说,如果临床试验没有做完而贸然将药推出去的话,他担心会造成人命。八阿哥说,药理一日不明,这药便不可用。”

  乾隆一听,是这么个理儿,但是这头痛的确让他无法忍受,便道:“宣永璇来见朕,朕要亲口问问,这药可用可不用。”

  “起来吧!”乾隆虽然心情不好,但也不会找个还没成年的儿子发火,他道,“朕听太医们说,你有制一药,如今怎么样了?”

  永璇答道:“儿臣新制的乙酰水杨酸已经到了第二期临床试验,明年前应该能完成第三期临床试验。大概三年内就能用了。”永璇按照标准的FDA规定操作自己的新药。

  乾隆一听还要三年,就觉得脑袋壳抽得慌,“你一次两次就好了,何必要做三次?”

  永璇对涉及自己专业领域的问题,一向都很严肃。于是板着脸答道:“第一期试验,儿臣要确定这药是否有毒;第二期试验,儿臣要确定这药是否真的有效;第三期试验,儿臣要确定这药的剂量多少是安全的。做完这三期试验之后,儿臣还会做第四期试验,以确定在大范围使用之后,这药的禁忌症与适合人群。”

  乾隆看到永璇一板一眼地回答,蓦然间有种当年看着自己皇阿玛跟皇玛法一问一答的感觉。乾隆挥挥手,“你对这药有多大的信心?”

  “儿臣有百分之百的信心。”笑话,虽然永璇离诺贝尔奖有点距离,但是如果连乙酰水杨酸都做不出来的话,自己的化学博士跟医药学博士两个学位是白念了。

  乾隆话一出,几个太医都吓蒙了。他们从心底里觉得永璇的四期试验是很有必要的,还打算一回去就在太医院里推广,如今这第二期试验还没结束,皇帝居然要用,太医们忙跪下来道:“陛下来万金之躯,岂可试药?”

  乾隆一摆手,“既然永璇说此药无毒且有效,那朕就要试试。若是朕连自己儿子都信不过的话,那还不如不生!”

  既然乾隆吩咐了,永璇也只得将药按最低剂量给了乾隆。看着乾隆服完药,永璇道:“请皇阿玛歇息,待明日便有效了。”

  虽然永璇对自己的药很有信心,但是就算是阿司匹林也有适应人群,万一这乾隆刚好是那极少数,那估计自己的脑袋就是没有了。不过永璇坚信自己是能活到八十几岁,看到道光皇帝登基的那一天。

  次日,小路子喜气洋洋地将永璇寻了去。路上小路子笑道:“八阿哥的药是真真有效,皇上今儿个一起来便觉得神清气爽的。”

  小路子眉开眼笑地将荷包收了过去,道:“八阿哥这是哪的话!伺候皇上那是咱家的福分,若不是八阿哥的药有效,今儿个咱家怕又要被皇上骂一通了。”

  待到了帐殿不远的地方,小路子示意噤声,然后小声吩咐道:“咱家先去回奏皇上,八阿哥暂且在这先等等。”

  待永璇进了帐殿,发现傅恒等人都在。傅恒跟后来的纪晓岚虽然都是大学士,但是傅恒可是领军机大臣,算得上是清朝的首相了。虽然每个大学士都会被恭称一声“相爷”,但如果没进军机处,你就什么都不是。哪怕是个军机处的小章京,那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何况雍正爷还有命令,“亲王不得领军机处”。当然,最后这个规定被自己的小弟,十一阿哥永瑆给破了。

  永璇一进帐殿,先给乾隆请了安,然后再跟几位军机大臣见了礼。虽然这有些讨好的嫌疑,但落在乾隆眼里,这叫尊老尊贤。就算是讨好,也比那个老五有些眼力。至少老八知道要讨好的是军机大臣而不是什么包衣奴才。

  乾隆道:“朕用了你的药觉得甚妥,若是我朝百姓均能有此药那便更好,所以朕让你加快这药的临床试验,并且让你跟几位大臣商量下,如何推广此药。”

  听完乾隆的话,永璇倒觉得自己这个便宜老爹虽然好面子爱花钱,但是也算是个勤政爱民的。于是永璇道:“这试验断无法加快速度,儿臣要确保这药万无一失才能给百姓使用。”

  乾隆点点头,傅恒道:“奴才觉得八阿哥言之有理,医药之事,还是小心谨慎才好。”

  旁边立马闪出一个小太监,打开一卷锦帛,“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八子永璇聪慧好学,特晋封贝勒,协理内务府。”

  永璇忙跪下来谢恩,好嘛,自己居然捞到爵位了。貌似乾隆所有活着的儿子中,就自己有了爵位。永璇一想到这个就头痛,回到了京城那骄傲的五阿哥还指不定会不会将自己给吞了。然后内务府也从襄理变成了协理,一字之差就有了更多的权利。襄理的话,等于弘昼是市长,自己是副市长;而协理的话,弘昼依然是市长,而自己却已经成了市委书记。这样也好,自己能做的事情就更多了。

  这一场秋狝因为乾隆的风寒而变得有些简单,只安排了两次大规模的集体狩猎活动后便匆匆收尾,唯一让这场秋狝有些特色的是,一个外姓王府世子大出风头。

  永璇其实对打猎没多大兴趣,大部分时间都跟在弘昼后面向蒙古王爷推销卷烟跟烟嘴,因此对围场上的事情还真不了解。于是永璇反问道:“可有什么新鲜事说给爷听听?”

  “奴婢听说今儿个硕王府的皓祯捉了只白狐又放了,只留下一小撮狐毛算是念想。想来这皓祯贝勒也是个善心的。”

  “硕王府?皓祯贝勒?”永璇想了半天,这清朝似乎没有这个王爷啊。而且清朝的皇帝爱吉祥字眼,怎么会用个“硕”字为封号?而且皓祯这名字很耳熟啊。

  忽然间永璇觉得自己被雷劈了,苍天啊!虽然自己是理科生,但是大学的时候女友很喜欢看琼瑶剧,这硕王府的皓祯不就是《梅花烙》的那位吗?原来自己居然穿越到琼瑶奶奶的言情世界,难怪乾隆皇帝能理解化学的基本含义。

  永璇忽然觉得自己的笃定变得有些不可靠了,琼瑶奶奶既然都能将历史上那个优秀的永琪变成脑残的五阿哥就代表自己不一定能活到道光年间。想到这,永璇觉得头痛起来。他暗暗下了决心,自己撑死只是一个辅政王爷,绝对不能牵扯到那皇位争夺战里去。自己的母亲是包衣,出身不够高;自己的外祖现在不过是个四品小吏,家世不显赫;自己的老哥又是个怕事的人,若是自己牵扯进去搞不好全家都要交代进去了。

  而此时的京城也是有人欢喜有人忧,嘉妃自然是高兴的,儿子封了爵位,那日后开府的时候儿子至少都有个贝勒衔,若是儿子努力点,也许开府的时候就是郡王。嘉妃不奢求自己的儿子能当皇帝,只求日后有人养老便可。按清朝旧制,郡王以上方可赡养太妃。自己再宫里住了这么多年,已经腻味了。

  而令妃则将手帕绞了又绞,但还是没有言语。而景阳宫的五阿哥则直接将上好的景泰蓝笔洗给砸了。至于坤宁宫里,皇后跟容嬷嬷密谈了好几个时辰。

  但是第二天,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是嘉妃觉得无论是皇后还是令妃,甚至是舒妃都对自己有些排斥。嘉妃面上不显,顺从地向皇后请安,然后跟着皇后去向老佛爷请安。

  至于永珹,听到自己弟弟得了爵位也吃了一惊。但心知五阿哥才是皇阿玛属意的人,如今皇阿玛将永璇抬出来是做什么?永琪的母妃已经封了贵妃,而且又是出身满洲老姓,永璇是万万比不上的。

  一个阿哥,一个宠妃所出的阿哥,一个得了爵位领了差事的阿哥。这在朝臣们眼中,就是一个皇位的有力候选人。在满汉臣子心目中,莫非这风向要变了?但是很快京城里就有谣言出来,诸如:八阿哥无心向学,沉迷于奇技淫巧;八阿哥母妃乃是汉人,不符合祖宗家法;八阿哥非长非嫡非贤,如何能立为储君?种种的流言蜚语将八阿哥推向舆论的焦点,但是此刻的八阿哥依旧是闭门不出,每日里不是在上书房念书就是在内务府里折腾自己的化学实验室,让暗地里的那些个小人咬碎了牙齿。

  傅恒看了眼福伦,原本他不想搭理的,但是隐约听说令妃已经渐渐得宠。虽然傅恒瞧不起裙带关系,但是他觉得因此得罪一个宠妃有些不划算。于是傅恒停住脚步,面带微笑地道:“福大人可是有什么要指教的?”

  福伦拿眼睛瞟了下四周,压低声音说:“如今朝廷上有传闻,说皇上立了八阿哥为储君。”

  福伦陪笑道:“大人言重了,只是如今嘉妃得宠,而八阿哥又是幼子,若是有什么事情,难保不会有吕后干政的事情出现。”

  傅恒心中冷笑一声,这福伦怕是读书将脑子读坏了吧?且不说皇帝如今正当盛年,就算皇帝有个万一,一个汉妃如何能在后宫掀起风波来?别忘了,在皇帝跟太后头上也是有祖宗家法的。如今福伦过来撩拨自己,怕是有人授意的吧。别的朝臣不清楚,军机处的人如何能不知道八阿哥的那些个东西的好处?且不说那即将上市的散热镇痛水杨散(乾隆皇帝给乙酰水杨酸的赐名)对百姓的好处,单说那碘酊跟汞溴红就已经在军队中有了很好的收获。回疆的兵士回报,这些物事让军队中的战斗减员数量有了明显的下降。居然现在有人传谣言说八阿哥不务正业,若是哪个御史敢就此上折,就算皇帝不发怒,兵部估计都会去将御史衙门给拆了。转念一想,傅恒听自己的福晋说,那令妃是巴着元后,自己嫡亲的姐姐上位的。一想到这,傅恒就想骂人。你们说嘉妃是汉妃,难道令妃不是?况且嘉妃还是潜邸里的老人,乾隆登基的时候就已经是贵人了。如今令妃生不出儿子就想靠着五阿哥上位,估计这后宫朝廷的谣言怕是十有八九就是这位娘娘的手笔了。傅恒心里一冷,这令妃还不是独宠就已经有这能力,若是让她入了皇帝眼,怕是后宫就不太平了。

  福伦看着傅恒没有出声,以为自己的话已经说动了傅恒,便道:“下官先行一步了。”

  傅恒没有搭理福伦,只是觉得自己日后要跟这个协办大学士保持点距离才好。一个大学士,还是协办的居然就敢在首领军机大臣跟前说三道四,怕是他的心眼也不小。可惜人不聪明,只怕难得善终。

  福伦出了紫禁城,发现一乘轿子停在外面。一个小太监见福伦出来了,忙跑过来道:“我家大人请福大人过去一叙。”

  福伦见那轿子朴素,瞧不出是哪家的。但是见这家能驱使太监,便猜着是个亲王。皇城里的宗室虽然多,但是能爬到亲王位置的只有那么几个。福伦不敢得罪,忙跑过去问安。

  轿帘忽然掀开,福伦见是硕王爷,心里的恭敬便少了许多。这硕王本是外姓,若不是早年有些军功再加上早早站队到当今圣上这边,否则哪里会封得王爷?这个外姓王爷一直被人诟病,爱新觉罗家的老少爷们早就看硕王不满了。乾隆也不敢得罪宗室,便只给了爵位但不给等级,且将硕王的差事全部停了。而且为了安抚正儿八经的亲王们,硕王府的建制也不过是比照着郡王来的。如此,满京城都知道硕王这个奇怪王爷了。

  福伦虽然瞧不起硕王,但是想到自己福晋要自己多多为令妃寻找助力,便应承了下来。福伦其实心里也苦闷,这令妃的娘家本就是个上不了台面的。虽然后宫的汉妃大多是包衣出身,但是大多是有个一官半职,哪像令妃,居然只有一个“一表三千里”的表姐夫是个协办大学士。按清制,清朝大学士为文臣最高级,分三殿三阁。三阁(体仁阁、文渊阁、东阁)大学士为替皇上整理文书,只是清贵而已;但那三殿(保和殿、文华殿、武英殿)却是正经的入阁拜相了。保和殿大学士不常设,而武英殿大学士在雍正之后也成了给兵部尚书、侍郎们的养老地。因此真正能称得上文臣第一人自然是现在的文华殿大学士傅恒。而福伦自己不过是最末等的东阁协办大学士而已,自己虽然是从一品但是却没有个什么正经差事,每日里不过就是替帝王抄写一些条陈罢了。这样的差事已经让福伦腻歪了,因此令妃的话给过来的时候,福伦犹豫了一会就答应了下来。

  这边且不提福伦上硕王府做客,那边内务府里最近是花香四溢。弘昼每日回府都是香喷喷的,弄得福晋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又去喝花酒了。但是弘昼心里那个冤啊,这都是永璇那个鬼崽子折腾出来的,说是要制作花露水跟什么肥皂。

  不过弘昼也是有眼光的,他先是按照永璇的吩咐在民间广寻驱蚊止痒的配方,然后又看见永璇将太医院的几个医正招来商量配方问题。敲定配方问题之后,永璇忽然决定再杂糅一些花香进去。

  “永璇啊,你这驱蚊止痒水不是已经做完了么?”弘昼已经将这个东西给乾隆看了,乾隆看了大喜。乾隆朝西北跟西南不安定,西南之地多蚊虫,如今又了这驱蚊止痒水那简直就是天赐之物了。“如今你又要捣腾什么?”

  “可是你在驱蚊止痒水里放这些个香料,兵士们并不会喜欢。”虽然明清男风盛行,但是正儿八经的兵士们哪个喜欢自己香喷喷的?

  “本来就不是给士兵用的。”永璇白了弘昼一眼,他指了指几个小瓶子道,“那种是给女人用的,香味比较浓郁;这些是给男人用的,气味比较淡。还有几瓶是偏甜的,想来小姑娘小男孩会喜欢用。”

  “当然。”永璇非常痛恨自己的皇阿玛,将自己关在这里居然不开工资,这叫非法雇佣童工!“过些日子,五叔寻几个铺面,就卖这花露水。另外还要五叔寻几个可靠的人,将这些个物事贩卖到草原及江南去。”

  弘昼对永璇的商业眼光也很满意,心想自己的侄子真聪明,江南乃天下富庶之地,而草原则是金银多到可以做马桶的地方,去哪里卖真真不错。弘昼笑道:“这没问题。”

  “五成!”弘昼看着这个狮子大开口的侄子,“八阿哥,你不能这么不厚道啊。你看我这里给你找了那么多东西,这也是要成本的啊。”

  “得了,这些个花露水的成本不过几文钱,你卖个几两银子都有人抢着要。虽然只有五成,但是内务府的进项也不少了。另外,我告诉叔叔个法子。”永璇趴在弘昼耳边叽里呱啦说了一通,弘昼越听越高兴,永璇说完后,道,“这里的进项我一文钱都不要,就归到内务府里好了。”

  其实永璇告诉弘昼的法子就是后世的加盟店,但是对于弘昼来说,这简直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发现。不仅内务府里积存的货物可以卖出去,而且所有的代销商还要先给一笔银子。而自己只需要同意代销商使用“内务府特供”五字而已。

  于是大清朝第一次商业加盟活动就开始了,没有出乎永璇的意料,清朝的人也对皇帝用什么特别好奇。虽然内务府积存的东西大多是皇帝不会自己用也不会赏赐宠臣的,但绝对比市面上的东西好上不少,更重要的是,这东西少啊。物以稀为贵,有些个头脑的人都能看出这是个能赚钱的。于是一时间,晋商、徽商、浙商们挥舞着银票朝内务府而来。

  同时而来的也有御史蔡时田的奏折,弹劾内务府与民争利,于是内务府两大管理员和亲王弘昼跟八阿哥永璇贝勒都被请到朝廷上自辩。

  乾隆其实心里不想说弘昼跟永璇,这是多好的弟弟跟儿子啊,为了哥哥或老爸不至于过“苦日子”变着法子赚钱。如今朕过的日子真舒坦,户部尚书也不会天天来跟朕哭穷。朕现在不仅不花国库的钱,还时不时地自己掏腰包贴补国库。朕这样“大公无私”的皇帝,历史上有几个?只是“与民争利”这四个字实在不好留中,乾隆只好同意御前辩论。

  弘昼也不是个笨蛋王爷,一听到蔡时田弹劾自己就立马去调查到底是怎么回事。一查二查的,发现这蔡时田跟福伦喝过酒,还跟硕王一起吃过饭。于是弘昼立刻就觉得这蔡时田应该是受了这两人的挑拨,但是他是在不明白自己哪里得罪了硕王跟福伦。如果说是硕王的话,他只是很少跟这人来往。笑话,自己是皇帝的亲弟弟,没事跟一个外姓王爷来往干嘛?别平白落了别人话柄。至于福伦,一个不怎么显眼的文臣,自己可没得罪他啊。

  福晋听着弘昼自言自语,忽然想起了什么,道:“爷,那福伦的福晋是令妃娘娘的表姐。”

  御前辩论那一日,蔡时田引经据典地在朝堂上意气风发地说了大半个时辰,听得众人呵欠连天。乾隆等蔡时田说完,长出一口气,道:“老八,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儿臣有话说。”永璇站了出来,永琪冷哼了一声,永珹则略有担心地看着永璇,永璇淡淡地说道,“儿臣敢问蔡御史一句,内务府积压的进上之物是留着它平白无故地发霉烂掉好,还是用掉的好?”

  “这……”蔡时田还真没法说,内务府的东西好上市面上的东西几个档次,但是价格却没有贵太多,无论是哄抬物价还是以次充好,这都说不上。

  永璇见蔡时田无话可说,便冷笑道:“儿臣与和亲王管着内务府,就要为皇上分忧。如今内务府进项多,皇室便不再需要户部拨款,这便是为国库省钱。内务府名下的店面也是按时足额缴税,若是蔡御史不信,大可想应天府藩司查勘。”

  过了三个月,上怒。认为蔡时田时任内帘御史,居然知法犯法,罪加一等,最后判定腰斩弃市。

  福伦听到这个判决,心里一凉。回到府里,福晋正喜气洋洋地走了进来,“老爷,这是娘娘赏下的缎子,妾身做了身衣服,可好看?“

  福伦白了自己福晋一眼,这哪是什么好缎子,比内务府出售的上用缎子还差上一些,鬼知道是那个令妃从哪翻出来的东西随手赏了自己这个没眼力的福晋。

  福伦想着今天朝堂上的事情,回疆又乱了,镇守伊犁的端王爷自杀殉国。如今皇帝已经命努达海速去回疆救援。想到硕王爷请战被驳,福伦开始犹豫自己交好硕王府的做法是否可行。再想到努达海也是个百胜将军,如今去回疆只怕也是会报捷而归,自己应该让福晋没事去拜访下努达海的将军府。

  三个月前,兵部接到回疆的八百里急报:准格尔反,伊犁城危。八个字的急报让整个朝堂动荡不安,乾隆大怒,斥道:“为何事急如此,伊犁方有奏报?”

  乾隆并不担心准格尔反,如今回疆是蒙古势力与回族势力互相牵制,而自己再青海、甘肃、宁夏早就屯有大批兵马。只要自己发兵,最多半年即可平叛。让乾隆震怒的是,为何伊犁城危了,朝廷才有急报?朕的伊犁将军只是摆设吗?先王敕封的端王府只是花瓶吗?或者,乾隆心里浮出一个可怕的设想,伊犁将军与端王府相互勾结,隐瞒军情。

  乾隆这诛心的话一出,满朝文武忙跪下请罪。当然也包括三天来听政一次的永璇,永璇如今已经九岁(虚岁),也到了可以听政的岁数。故而乾隆许他三日来听政一次,今天永璇正恭敬地立在永琪、永珹身后。原本永璇正盘算着给他十一弟永瑆带点玩意进去。以前看琼瑶剧,永璇一直以为乾隆就只宠爱令妃,到了清朝之后,他才知道令妃只是乾隆中晚期比较宠爱的妃子而已。乾隆前期,后宫的宠妃是自己的母妃嘉妃金氏跟纯妃苏氏,这时的令妃不过是个略得皇帝青眼的小妃子而已。而且自己的母妃比纯妃又年轻,后宫第一宠妃其实是嘉妃,要不然嘉妃也不会接二连三地生儿子。

  前年,自己的母亲晋了贵妃,又生了皇九子。原本是双喜临门,但是未曾想那九弟先天孱弱,生下来没多久便早夭了,连名字都来不及起。九弟殇后,永璇便接着各种由头入宫探望自己的母妃。但是嘉贵妃却卧床了一年多方好,结果康复没多久又传出自己母妃的喜讯。这让永璇腹诽不已,如果是后世,医生绝对会建议夫妻双方最好避孕一到两年,以便让女方彻底调养好身体。这乾隆却是个急色鬼,而且还是神枪手。不过看着自己母妃眉眼间的喜色,永璇也没多说什么。毕竟对于后宫的女子来说,多子方是多福。

  去年二月间,嘉贵妃金氏再诞下一名皇子,是为皇十一子永瑆。但是生下来没多久便被皇后借口求子而带到自己跟前。虽然按照祖宗家法,贵妃是绝对有资格带儿子的,但是无奈皇后颁下中宫笺表,而老佛爷也认为这个对皇后诞下嫡子有好处,便点头允了。可怜嘉贵妃生下儿子不到一日便被坤宁宫抱了去,虽然嘉贵妃知道这个养在皇后跟前的儿子日后前程无量,但是一想到骨肉分离,嘉贵妃硬撑了半个时辰便昏厥了过去,身子便没有再好过。乾隆对嘉贵妃的宠爱便也渐渐地转到舒妃、令妃等年轻妃子身上去了。

  皇帝在朝堂上发了一通火,然后留下军机处的人在养心殿里商议。商议到最后,决定先派兵过去平叛,然后再议处伊犁将军和端亲王的罪名。

  努达海官拜威武将军,在回疆战场上是一个传奇般的人物。一生经历大小战役数百次,却从未败过。故而回疆上的回族人或蒙古人都将他视为天神,如今他是奉圣旨平定判断。一如既往的战争,他奋勇向前,仅仅一个月便攻入了伊犁城。伊犁将军已经战死在城外,而城内的端王府也成了废墟。随努达海同来的鄂敏心里反倒觉得这两人运气还不错,失土在清朝是要被砍头的,如今伊犁将军与端王爷双双战死沙场,想来皇帝也会为两人留下一丝体面。

  鄂敏看了看,对意气风发的努达海道:“将军,如今伊犁事了,我等要尽快回京复旨。”

  努达海陪笑道:“大人说的是,我等也无须休整了,尽早赶回甘肃,将兵士交还甘肃都督。在兰州休整几日,你我便启程回京如何?”

  鄂敏点点头,这样的安排是他满意的。领兵在外总会遭帝王猜忌,如今尽早将兵士归还地方,然后再休整,想来皇上也不会再苛责什么。

  官道上,大军缓缓前行。忽然冲出一个七岁的小孩,高举着一块令箭,叫着:“我是端王府的克善,这是我父王的令箭。求你们救救我的姐姐。”

  于是克善将当初伊犁城破,自己父王宁死不降的事情说了出来。然后道:“我父王让我姐姐领着我逃命出来,但是路上却遇到了强忍。云娃跟莽古泰打不过他们,他们就掳了我姐姐。”

  “朗朗乾坤,这些贼人真是胆大包天!”努达海将克善交给自己的侍卫,回马对鄂敏道,“鄂大人,那新月格格也是忠烈之后,本将军且去救她一救。”

  鄂敏点点头,虽然他心里对端王有些不满,但是这见死不救的事情他还真做不出来。

  新月格格看着努力护着自己的云娃,还有负伤不起的莽古泰,不仅悲从中来,呼道:“父亲啊,母亲啊,你们就看看你们苦命的女儿吧!”新月格格握紧了他父王临终所给的匕首,“我们天上再见。”

  正当新月格格万念俱灰,准备自我了断的时候。一堆兵马冲了出来,在那马蹄之后扬起了滚滚红尘。新月格格定睛一看,是满清的军队。她丢掉了匕首,高呼着,“快来救救我,我是端王府的新月格格!快来救救我!”

  仿佛是听到了新月的呼唤,努达海的马匹跑得更快了。银白色的盔甲在阳光照耀下闪闪发光,在新月格格的眼中,她从没有这般激动过。是的,那一定是她命中注定的神。她的神听到了她的祈祷,她的神过来拯救她了。

  她站起了身子,单薄的身体在风中瑟瑟立着。努达海看着那娇弱的姑娘,内心里不由得生出一股怜惜。这个世间上居然有如此美好的姑娘,不!他不能容许那些贼子玷污这美好的事物。他用力地抽打着马匹,心里默念着,不要怕!我来救你了,我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了。

  努达海挥起了他的战刀,银光滑过,红色的液体溅起。在日光的照耀下,那溅起的血液仿佛一朵朵盛开的玫瑰,而新月正立在那娇艳的玫瑰丛中。新月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神,她的战神,她的英雄。努达海也仿佛感受到了新月那灼灼的目光,战刀也挥舞得更加干净利落。

  “格格,您安全了。”努达海收起了他的战刀,“就让末将为你寻一辆马车来吧。”

  新月看着努达海棱角分明的面庞,坚毅的眉角上是闪闪发亮的汗水。新月跪了下来,“多谢将军大人的救命之恩。如果没有您,新月惟有一死以保清白。”

  正当努达海要开口的时候,鄂敏也赶了过来,看着新月跪在地上,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堂堂大清怎么会有随意对人下跪的格格?那努达海也好不懂事,格格跪了,他居然端坐在马上受了这一礼。鄂敏忙对一旁的云娃道:“快将你们格格搀起来,我等奴才受不得这般大礼。”

  接下来的三个月,新月跟着努达海,开始了一份全新的生活。努达海奉命护送端亲王的遗孤进京。于是,晓行夜宿,餐风饮露,每天在滚滚黄沙和萧萧马鸣中度过。伴着新月的,是无边的悲痛和无尽的风霜。所幸的是,努达海的队伍中,有最好的军医随行,在努达海的叮咛呵护中,克善很快就恢复了健康,莽古泰的伤势,也在不断的治疗后,一天天的好转。这三个月中,和新月最接近的,除了云娃、莽古泰和克善以外,就是努达海了。新月的眼前,始终浮现着努达海救她的那一幕,那飞扑过去的身形,那托住她的,有力的胳臂,还有那对闪闪发光的眼睛,和闪闪发光的盔甲……他不是个人,他是一个神!他浑身上下,都会发光!新月对努达海的感觉是十分强烈的;他出现在她最危急、最脆弱、最无助、最恐慌的时候,给了她一份强大的支持力量。接下来,他又伴她度过了生命中最最低潮的时期。因而,她对他的崇拜,敬畏,依赖,和信任,都已到达了顶点。(此处选自原文)

  “儿臣认为,端王战死殉国,皇阿玛理应嘉奖抚恤。”永琪一如既往地第一个表达自己的观点。

  永璇依旧保持沉默,但是他看到傅恒的眉头皱了下,而弘昼则明显露出一个嘲弄表情。而两位老王爷懿亲王和靖郡王则是不约而同地冷哼了一声。靖郡王还好,只是辈分高而已。但是懿亲王不仅是当年拥戴先王有功,而且现在还管着宗人府,乾隆见到这个叔叔都要执半礼。听到懿亲王冷哼了一声,乾隆就知道这个叔叔对永琪提议不满,忙打圆场道:“永琪年纪还小,难免思虑不周到,还望叔叔别在意。”

  乾隆再看看其他儿子,永璋缩在角落里当盆景,乾隆自然跳过无视;永珹似乎在想什么,但是乾隆知道他管管内务还成,军国大事问他等于白问;再看看永瑢,那一脸的吃货相,乾隆心里摇了摇头;最后乾隆的目光落在永璇脸上,永璇一脸肃然。乾隆笑道:“老八,你也来说说。”

  永璇出列,行礼,肃身道:“儿臣鲁莽了,儿臣认为端王瞒报军情在前,兵败失土在后,按律当满门抄斩。既然端王身死殉国,皇阿玛可以饶恕其宗族遗孤,但是需掳去爵位以儆效尤!”

  永璇的提议让军机大臣跟宗室亲王都点了点头,乾隆也认为这样处理不错。朕还是个有善心的皇帝,看在你们全家战死殉国的份上就不追求瞒报和失土的罪责了。

  永琪此话一出,几个阿哥都倒抽了一口凉气。心想你有必要对你弟弟这般痛下杀手么?永珹忙出列替自己弟弟辨白,“儿臣认为八弟绝无此心。”

  乾隆挥挥手,他心里明白永璇的提议其实就是自己所想,也是满朝文武所期待。一个外姓王爷在外统兵本来就有点不合理,而这个王爷居然敢勾结地方官员瞒报军情造成伊犁城破。若是先王还在,只怕满门抄斩之外,那身死的端王少不得还要被戮尸。这永琪居然认为隐瞒君父是可以原谅的,这叫什么狗屁“动摇国本”?不过看着永琪年方十四岁的面孔,乾隆还是狠不下心去斥责,只得吩咐道:“端王失土之罪,朕不再追究!着有司好好抚恤端王遗孤。克善封为端郡王世子,钦此。”

  乾隆没有掳了端王的爵位,但直接降了一级。永琪觉得自己获得了胜利,得意洋洋地看了一眼永璇。永珹担心永璇会鲁莽,忙扯住永璇衣袖,但未曾想这永璇似乎什么都不在意,完全无视了永琪的挑衅目光。

  懿亲王和靖郡王互相看了一眼,暗自摇摇头,而弘昼跟傅恒则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嘉贵妃生育有功,特令上驷院卿金三保全家抬入正蓝旗,擢升金三保为奉宸院卿。”乾隆忽然又赐下一旨。

  永珹与永璇同时心中一紧,皇帝居然将自己母妃娘家抬入满旗。而自己的外祖也从上驷院调入奉宸院。上驷院管皇家马匹,而奉宸院则是管皇家园林,这一听就知道是升职了。上书房里的众人也明白了,皇帝不愿驳五阿哥的面子,于是就只能驳回八阿哥。但是八阿哥所说确是谋国之言,于是皇帝借抬旗和升迁来安抚八阿哥。同时也是安抚后宫渐渐失宠的嘉贵妃。

  不过永璇有些担心,完蛋了,按照历史原来的轨迹,自己外公应该是当汉军镶黄旗统领的,如今进了正蓝旗是哪门子事啊。

  永琪听完乾隆的旨意后,脸上现出一脸没落来。乾隆心底不由得摇摇头,永琪啊永琪,你如何连一点容人之量都没有?而且身为一个帝王,你如何能让旁人看出你的喜怒来?永璇是皇阿玛打算留给你的辅政亲王啊,你何必如此呢?

  朝堂的事情并没有影响到后宫,虽然乾隆给嘉妃娘家突然地抬旗着实惊动了老佛爷。但老佛爷转念一想,这嘉妃伺候乾隆多年,诞下四子,如今又卧病在床,听闻情形不大好。于是老佛爷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是乾隆的一次冲喜行为,便也放开不再过问。倒是金三保一家得了消息有些不知所措,如今嘉妃没有晋封,自己跟家人也没有什么军功,怎么莫名其妙就抬旗了?接完圣旨,金三保将自己的长子金简带入书房商议。

  金简对这次的抬旗也感到奇怪,答道:“按理说抬旗这般大事应该早就风声才对,但儿子在内务府当差,没听到有什么风声出来。”

  “这就奇了怪了。”金三保有些不解,忽然想到了什么,浑浊的眼睛了滚出泪水来,“怕是你那妹妹有事了。”

  金简也吃了一惊,如今金家能在京城里站住脚跟靠的就是那嘉贵妃,“父亲切莫胡思乱想,前些日子额娘才进宫看了娘娘,说是虽然还是没多大起色,但精神头好了许多。”

  “胡闹!”金三保呵斥道,“入了宫那就是皇家的人了,我等奴才岂能随意去见的?没有老佛爷或皇后娘娘的恩旨,这紫禁城岂是你额娘想进就进的?”

  “不可!”金三保挥手制止了这个提议。“当初八阿哥来内务府当差的时候,我就让你故意疏远他。自古皇帝最恨皇子结交外臣,一个不小心,牵连到八阿哥就得不偿失了。况且如今朝廷上的风向也不对,隔三差五的就有弹章弹劾内务府或和亲王。明面上是如此,暗地里怕是要针对的是八阿哥。”

  “八阿哥不是年岁还小么?”金简对自己这个外甥还是满有好感的,“就算要动也该动四阿哥才对。”

  金三保也奇怪,如今大阿哥、二阿哥已殇,三阿哥被皇上厌弃,那么四阿哥才是真正站在风头浪尖上的。以前五阿哥占着出身好、祖宗家法,但是这次抬旗之后,四阿哥也算是正宗的满人,况且嘉妃也进了贵妃位,现在只有皇后所出的十二阿哥才能在祖宗家法上占得便宜。更何况,四阿哥为长,这一条就足够让那些小阿哥们死心了。

  因为永璇很多事情都牵扯到军队机密,故而只有军机处跟和亲王才知道,bwin中文平台,内务府当差的人也不过就知道大概而已。而金简不过是内务府的笔帖式,几乎接触不到八阿哥所研发的内容。金简道:“当初皇上点了八阿哥协理内务府,儿子便觉得奇怪。如今几个年岁大的阿哥都没个正经差事,为何独独让八阿哥来办差?况且儿子听闻,前些日子在御前,五阿哥给八阿哥好大一个没脸,皇上也没说什么。这皇上对八阿哥到底是喜欢还是厌弃?”

  “雷霆雨露均是圣恩,这不是你我该去揣测的。若是旁人问起这样的话,你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这边不提金家的疑惑,那永璇依旧按照每日行程请安、上学、听政、习武、办差,几个月下来,硬是瘦了不少。一日请安的时候,老佛爷看到,问道:“如今永璇跟头是谁伺候着?”

  秦嬷嬷一听,忙出来跪下道:“奴婢叩见老佛爷,老佛爷千岁千岁千千岁。”然后规规矩矩地磕了三个头。

  老佛爷见秦嬷嬷是个知礼的,厌恶的情绪立刻去了大半,但还是略有不满地道:“你是如何伺候你们家主子的?小小年纪清减成这样,可有请太医来瞧瞧?”

  老佛爷对嘉妃还是有印象的,以前乾隆还在重阳宫的时候,金氏就是乾隆身边伺候的格格。虽然长着一副江南美人样,但是骨子里却是一股子满洲姑奶奶的爽利劲。最重要的是这嘉妃侍宠却不骄,明里暗里对富察氏是恭敬有加。这让老佛爷非常满意,所以乾隆登基没多久,老佛爷便做主将金氏从贵人提拔成了妃。而且继后如今诞下嫡子,也是由嘉贵妃的十一阿哥带来的。老佛爷是个迷信的,便认为这嘉贵妃是个有福气的。有福气的妃子生下的儿子也断然差不到哪去。虽然现在在老佛爷心里,bwin娱乐,十二阿哥是第一,五阿哥是第二,但是平日里听皇帝念叨这八阿哥是个懂事的,连带着老佛爷也喜欢上了八阿哥。

  听到老佛爷问及八阿哥的生活事,秦嬷嬷忙道:“奴婢断不敢亏待了八阿哥,太医也是时常来请平安脉,都说无妨,只是让八阿哥注意养着点就好。”

  听到这里,老佛爷明白了,敢情自己的宝贝孙子是自己的皇帝儿子给压榨苦了。老佛爷心疼孙子,招招手道:“永璇,来皇玛嬷这来。”

  永璇自然乖乖地道老佛爷跟前,老佛爷伸出手摸了摸永璇的脸,道:“瞧这瘦的,桂嬷嬷,你去我那寻些滋补的药材送到八阿哥那去。可怜见的!呆会你皇阿玛来了,我定要说说他。”

  “朕做了何事惹得老佛爷如此不满啊?”乾隆笑着进了慈宁宫,于是一堆的宫妃、小阿哥都跪下行礼。看样子乾隆心情不错,抬抬手道,“都起来罢。”

  既然乾隆来了,永璇忙地退到一旁。乾隆看了永璇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老佛爷道:“皇额娘还没告诉朕,为何要说朕啦?”

  老佛爷板脸道:“你没瞧见,永璇的身子骨都差了许多,你若是再这般折腾下去,我这孙子非给你累着不可。”

  乾隆看了眼永璇,觉着永璇的确是瘦了许多,忙道:“是儿子鲁莽了。——小路子,命太医院好生瞧瞧八阿哥,拟个方子上来,好生调养一二。”

  原本前朝的事情不该在后宫说,但是乾隆寻思着这事还得老佛爷出面,便捡着能说的说了,“鄂敏跟努达海得胜归朝了,朕命老五去郊迎了。端王府还留下了两个遗孤,朕正寻思着让他们见见老佛爷,看如何安排。”

  老佛爷听了,念了几句佛,道:“那俩孩子也是苦命的,既然都是功臣遗孤,皇帝可不能亏待了他们。既然皇帝想让哀家见见这两个孩子,那就让他们进来吧。”

  老佛爷既然发话了,便有宫女去宣旨,于是不多会那新月格格便领着克善上来了。

  那新月格格一见到老佛爷便跪下,泣声道:“多谢老佛爷跟皇上派努达海将军来救我跟克善,如果没有努达海将军,我跟克善便要葬身荒郊野外了。”说完,新月格格便哭出了声音。

  老人家最忌讳眼泪跟死,这新月格格没轻没重地说出这话,让一旁的嫔妃们都面露惊讶,而老佛爷则直接黑了脸。皇帝一看自己额娘不高兴,心里也不爽起来。只是当着这么多人,他还真不好发作“功臣遗孤”。

  老佛爷也知道不能冷了功臣的心,便压下心中的不悦,淡淡地说:“且起来说话罢。你有那心思就好了,不用时刻挂在嘴上。”

  老佛爷好不容易舒缓的脸色立马又崩上了,一旁的纯妃喝道:“谁许你‘我’来‘我’去的?皇上跟老佛爷跟前要自称‘奴才’!”

  老佛爷微微点了下头,皇帝也看了纯妃一眼,淡淡道:“今儿个念你第一次进宫,就不用那么拘束了。”

  说完这话,便有嬷嬷将新月格格拉了起来,拉到了一旁立着。乾隆对着老佛爷赔笑道:“老佛爷看将这两个孩子放在谁家好呢?”

  乾隆这话一出,妃嫔没都紧张起来。这老佛爷明显就不喜欢这新月格格,若是推到自己跟前岂不是让老佛爷记恨上了。

  老佛爷似乎也不打算让这个新月格格祸害后宫,道:“如今皇后还在养着,嘉贵妃身子骨也不大好,纯妃身边也有孩子要照顾。其他人嘛……”老佛爷开始思考着如何彻底拒绝皇帝让皇家收养新月格格的可能。

  老佛爷直接被这一跪噎住了,好嘛,我还打算给你点面子,找个宗室收养你,你既然如此不识抬举,那也就不关我事了。老佛爷道:“既然新月格格与努达海交好,就随了她吧。”

  后宫嫔妃都长出了一口气,几个年轻点的贵人互相看了一眼,暗想,这新月格格好没规矩,自己一个格格身份居然跑到奴才的府里住着,也不怕失了身份。

  次日,满京城都传出一个新闻,那端王格格及世子居然住到内大臣努达海(升职了)的府里去了。京城的贵妇们都感到奇怪,一个格格没住到宫里起码也是找个宗室收养,怎么去了奴才的家里住了?很快贵妇们又听说这是格格自己求来的恩典,于是大家开始检视自己家里是不是有适婚的哥儿,如果有一定要去宫里走走,千万别将那新月格格指到自己家里来。

  这京城里的家长里短完全没有影响到永璇,如今永璇正奉旨在阿哥所里休养,日子是过得无比滋润。每日里上上课,锻炼下身体便足够了。乾隆下了圣旨,师傅们这几个月里暂且不用跟永璇布置功课。师傅们倒没反对,永璇虽然功课不如永琪,但胜在踏实。而且永璇时不时会提出一些新观点,让师傅们有豁然开朗的感觉,教学相长说的就是这样吧。

  这一日,永璇正在阿哥所里练字,忽然一群人冲了进来。永璇愣了下,心想居然会有人在阿哥所里如此嚣张。仔细一看,居然是五阿哥带着福尔康、福尔泰走了进来。更让永璇气愤的是,这两个奴才居然见到自己练个招呼都没有。永璇脸立刻冷了下来,扭头继续写字。

  永璇不傻,他才不会跟永琪正面起冲突,只是淡淡地说:“启禀五哥,弟弟在这练字呢。”

  “练字?”永琪顺手将永璇练字的纸抽了出去,看了几眼,冷冷地说,“刻板,过于匠气。”

  永琪见激不起永璇的怒气,便又道:“听师傅们说,你练武小有成就,不如与尔康切磋一下?”

  永璇看着福尔康那摩拳擦掌的样子,心里暗骂道,你一个十几岁的大小伙子欺负我一个九岁的小孩也不嫌丢人?而且出乎永璇的意料的是,那福尔康居然就直接动起手来。永璇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福尔康撂倒在地。这回秦嬷嬷等人急了,抱琴、司棋忙将永璇搀了起来,秦嬷嬷则拦在跃跃欲试的福尔康前,冷冷地道:“福侍卫,这里是阿哥所,不是你办差的地方,若没有圣上的旨意,奴婢就要请福侍卫走了。”

  阿哥所里的动静很快便惊动了门外的侍卫,几个侍卫进来一看,好嘛,那个鼻孔朝天的福家侍卫居然将阿哥弄伤了,便忙将福尔康捆了。

  几个侍卫傻眼了,他们可是皇帝侍卫,福尔康也是御前侍卫,五阿哥居然说御前侍卫是他的人,你是嫌自己命长么?

  永璇也不想事情闹大,何况事情闹大对自己也没好处。如今自己母妃已经病重不省人事,福家的靠山令妃娘娘已经是宠冠六宫了,自己离开府建衙还要几年,犯不着跟令妃交恶让自己后面的日子不好过。

  侍卫见苦主都不想闹,便放开了福尔康。福尔康鼻子哼了一声,便继续仰着鼻孔跟着永琪在紫禁城里大摇大摆地游逛起来。回复只看楼主打开APP,参与回复圈子推荐浙江康源装饰